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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入泮”和“重游泮水”
作者:陈耀邦  编辑:邱冬琼  发布日期:2014-09-03  新闻来源:  浏览次数:3405
会泽县娜姑镇白雾村三圣宫(文庙)的奎楼前,有一个半月形水池,叫“泮池”,泮池上有一座精致的石拱桥,叫做“泮桥”,当地人叫“状元桥”,桥的石栏杆和栏板上雕刻着很多精美的图案。
春秋时期,鲁僖公为了兴学养士,在鲁国都城泮水岸边,筑起了规模宏大的泮宫,相传孔子常带弟子游泮。以后各诸侯国争相仿效,也在国内修筑泮宫,开凿泮池。从此,“泮水”就成了学校的代名词。白雾村的文庙也一直是当地的少年儿童读书的地方,曾经作为白雾小学数十年。
古代科举制度中,童生经府州县考试录取为生员到府、州(县)学就读,称为“入泮”或“游泮”。童生做了生员,成为秀才,在民间被尊称为“相公”。在科举时代,秀才的社会地位比普通百姓高很多。一般百姓见了地方官,要称“大老爷”,自称“小民”;而秀才见了地方官,则称“老父台”,自称“生员”。秀才有很多特权,比如免除差徭,见了知县只需相互作揖即可,不用下跪。秀才违法,不能用刑打屁股,只能打手心。即使犯了罪,也要先奏请学政大人革去其功名才能下狱问罪。《清史稿·选举志》记载:“凡优恤诸生,例免差徭。廪生贫生给学租养赡。违犯禁令,小者府、州、县行教官责惩,大者申学政,黜革后治罪,地方官不得擅责。” 秀才就算考不上举人,做不成官,有的也可以熬个贡生,运气好的还能被授个“儒学训导”的职位。或是举办私塾开馆授课,成为地方乡绅、社会贤达,受人尊重。童生中了秀才之后,就可以穿长衫了,可以慢条斯理地说话,走路踱着方步,在婚丧嫁娶等民间活动中成为座上嘉宾,还可以不随礼。当然,朝廷对秀才的要求和控制也很严,顺治九年,皇帝亲拟的八项教条规定:生员必须尊敬先生、立志当学忠厚正直、不得交接势要希图进身,不可轻入有司衙门,不许干预词讼,不许上书陈言利病,不许纠党多人立盟结社,不许妄行刊刻所作文字等。
白雾村泮池
“入泮”是古代知识分子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一件大事,因此要举行十分隆重的“入泮礼”。学童们要一一站立,由先生依次为他们整理好衣冠,再排着整齐的队伍集合于学堂前。恭立片刻后,在先生的带领下,经过泮桥,跨过泮池,举行拜师礼。先拜孔子,再拜先生,学生向先生赠送“六礼束修”,六礼包括:芹菜(寓意为业精于勤)、莲子(寓意为苦心教学)、红枣(寓意为早早高中)、桂圆(寓意为圆满自在)、红豆(寓意为鸿运高照)、肉干(表达弟子心意感谢师恩)。之后,便是学生间互相鞠躬,表示互爱互帮。再净手后填写“亲供”(写下自己的“年龄、籍贯”和相貌特征)。
古时候读书没有年龄限制,加上秀才录取名额十分有限,《东川府志》记载:“东川府原额设文武学各十五名,今酌裁文学五名,武学四名,作为厅、县学。”所以有人考到头发胡子都白了还依然是童生,与秀才无缘,因此新科秀才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几十岁的青壮年甚至白头老翁都有。在入泮仪式上,人们往往能看到年龄大小不一的新科秀才,在先生的带领下,毕恭毕敬地过状元桥、行拜师礼。
在某个年份的“入泮”仪式上,人们时不时能见到个别七八十岁的耄耋老者,颤颤巍巍地和年轻的新秀才们一起过泮桥、拜孔子。参加仪式的这些老者并不是新入学的秀才,而是六十年前就已经入学的老秀才了,他们是在举行一个叫“重游泮水”的仪式。
“重游泮水”是明、清两朝科举制度中的一种庆贺仪式。童生考入府、州(县)学满六十年时,要隆重举行庆典仪式,由学政或是总督、巡抚颁发“重游泮水”的匾额。庆典仪式上,这些高寿的秀才要和初入泮的新科童生一起参加入学仪式。作为曾考中生员而享高寿的庆典,地方官员亦要到场作贺。秀才考取举人六十年的庆贺仪式称为“重宴鹿鸣”,文进士称为“重宴琼林”,武进士则称为“重鸣鹰扬”。
能够获此殊荣必须要长寿。对于读书人来说,就算10多岁考取秀才,能重游泮水也是70多岁了。所以那些能度过一个甲子还健在的耄耋生员,都把入泮重游当成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。《东川府志》记载:娜姑水利世家第三代传人郑兴东在76岁时“重游泮水”,东川知府冯誉骢在盛大的庆典仪式上为郑兴东授匾并写诗祝贺。
按照“三十老明经,五十少进士”的说法,50岁考取进士都还算年轻,算下来,考取进士六十年后还健在的人实在是寥若星辰了。不过少并不代表没有,清末陈康祺所著《郎潜纪闻》记载:清朝 “重宴琼林者八人”。其中一位叫嵇璜的水利专家,江苏无锡人,雍正八年(1730年)中进士,79岁时依然精神矍铄,与新科进士同赴恩荣宴(琼林宴) ,“实系人文盛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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